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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伟棠的诗、文字与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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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码头的礼物  

2009-08-02 22:22: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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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码头的礼物

廖伟棠

 

两年前,81日,皇后码头被清拆——在许多反对清拆的声音中,这些声音从此壮大起来。两年后,他们互赠礼物——他们是曾参与和关心香港本土文化保育的人,他们所保卫的码头、街道,虽然已经烟消云散,但却也给他们留下了丰厚的馈赠,他们又以自己的身体力行、自己的作品回报这一馈赠。

 

让我们先回顾刚过去的6月,27日在兆基创意书院举办的「回忆中创造——多媒体诗歌录像汇演」可以视为一系列纪念行动的先声,也是对过去两三年文学艺术界参与社会保育议题的成绩的一次回顾展。在两年前的行动中,反应最快的文艺作者是诗人和音乐人,而始终同步创作的是影像人,所以这次汇演也是以这三者为主。陈灭、叶辉、璇筠等诗人朗诵了《废墟码头》等诗歌,他们都是当时出现在皇后码头主持或参与过文学沙龙和「废墟之花——皇后码头文化节」的,为他们的诗歌做即兴伴奏的,恰是当时保卫码头的中坚分子:音乐人黄衍仁、林森和潘志雄,因为有共同的回忆和激情的缘故,他们的吉他和鼓产生的节奏和读诗人的节奏起伏拍和,让人想起曾经的皇后码头被维港潮水拍击的阵阵柔和,以及最后的阵阵愤怒。是日还有年轻独立乐队「粉红A」的MV,由麦海珊制作,里面剪辑出现的1968年她叔叔拍摄的超八菲林维港景象,让人难过,正如「粉红A」歌词所说:「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李维怡是当天压轴演出的,她一直是社区保育抗争的中坚分子,早在码头保卫战之前已经活跃。她以纪录片制作人身份在运动中立身,曾拍摄关于利东街的《黄幡翻飞处》,偶尔又以民谣唱作人的身份出来鼓舞发声。但是今年书展,她的身份回复原初,终于出版了第一本小说结集《行路难》,她小说家的身份一直不多为人知,她的作品实际涉及了香港本土社区保育的根:我们是怎样从这些我们后来迅速舍弃的「草莽世界」中成长、蜕变为蝶的?如果是这样,这个被进步香港无情碾碎的草根香港,是否含有香港最真正的价值?

这些年,书写涉及社区保育、抗争主题的香港小说不少,但李维怡的小说最为触动人,也许是因为她书写之初,并没有想着许多主题,而她自己就是主题的一部分;同时,当她是主题的一部分时,她又常常「离题」,从小世界中「离题」是好的,离开越远,这世界随之弥漫越大——保育抗争不止是保育抗争者们的汗与血,小说耕作,也不止是小说耕作者的汗与血。汇聚连结,发现除了汗与血,我们发现更多微笑和狂想,这是取得胜利的最大能源。

古代有惜字亭,庇护一切流离的字和纸,当字和纸变成一座亭的时候,它们又转身来爱惜这个世界。天星、皇后码头,利东街……都曾经是培育过我们文字和音乐、影像的亭子,现在它们消失了,也许是它们衍生的艺术该出来建筑和保卫的时候。将会在81日皇后码头被毁纪念日正式发布的谢至德的摄影集《皇天后土》是最重量级的建筑之一,当天的发布会也将是一场盛大的聚会,由当年保卫码头的中坚「本土行动」召集,到时在皇后码头遗址除了有「一人一皇后」流动摄影展展出专业摄影师和市民们的皇后影像,还有诗人念诗、行为艺术表演和说故事,仿佛时光倒流,把人们带回码头尚未变成一堆黄泥废墟之前的美好时光。这些时光,恰由谢至德的摄影集做了一个感情充沛又不失理性的保留。

正如梁文道的序言所说:谢至德不是在拍必死的建筑和风景,而是在拍一些「不死」的人。这本摄影集的重心明显是在参与保卫码头的人身上,一张张正视被摄者尊严的4×5大照片,旁边是他们的独白:「皇后码头最美一刻是什么?」,而环绕他们前后,皇后码头那些朴素的柱子、横栏,结构出一个开放又安稳的所在,他们一起告诉我们:世界是为每一个普通人而创造的,公共空间给予人「家」的感觉是一年一年点点滴滴累积而成的,绝非耗资千万编造的山寨版空间所能取代。这个道理,应该是已逝的码头给我们最宝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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